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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象·阴影(10)卓越

时间:2019-06-13  点击:

——易经心理学互联网交流群微课第86次
主 讲:颜 浩(西山)
录音整理:辰悦
2019.6.12
 
    今天我们讲阴影的第十讲,讲的是卓越,我前面讲的阴影基本上都是一些大部分人都认为是负面的东西,但是卓越,似乎轮不到它,对吧,所以在前面“大家猜猜看”的环节里面也都提到了,说怎么“卓越”也成了阴影。其实卓越是一种极端,极端总是少数,就难免孤立和被孤立。人们对极端情形的排斥,其实是全方位的,这就加重了这个极端者的孤立感。那也许你就要说,我们不极端,中庸之道行不行,你看孔子不是提倡中庸之道吗?其实中庸之道,讲究的是持中守正,持中守正是多数派还是少数派呢?不言而喻,实际上持中守正也不是多数派,也是一种极端。自古以来,中正、正直的人,其实很多都会处于被打击的地位,而且越往后越不行。有一个成语叫世风日下。在今天,如果谁持中守正,有可能会被别人认为是傻帽。关于阴影,有一种说法,就是有些阴影是白色阴影。这是一个象征的说法,就是说,这些被纳入阴影的东西,本来应该说是一些优秀的、宝贵的东西,但是对于群众来说,卓越,它的确是阴影,因为卓越意味着危险,母亲们或者境遇条件,出于一种安全的考虑,会禁止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子女,去涉足那些危险的领域,包括卓越。
    记得十多年前路过一个普通的职业高中,我看到他们校园墙上的标语,是他们的校训,叫“弘扬个性,追求卓越”,然后仅仅过了一年,再次经过的时候,我发现那“弘扬个性”四个字被去掉了,变成了“团结一致”,所以校训变成“团结一致,追求卓越”。在当时那个年代,追求桌越可能是一个时髦,所以大家都在追求桌越,那它就被保留下来了,但是弘扬个性,为什么就没有了呢?后来我就问一个教育局的朋友,教育局的朋友说:“那个校长啊,人家说他就喜欢标新立异,喜欢表现自己,这不就下台啦。”然后,继任校长,就是他们原来的副校长,这会儿可不敢弘扬个性了,还是来个团结一致吧,可是你想想啊,团结一致了,哪里还有个体的卓越啊,那么集体卓越,你能够赶超山东蓝翔吗?
    有人说,落后就要挨打,这个似乎也是我们民族的一条教训吧。曾经我们的民族经历了晚清、民国时期的那种苦难以后,总结出来一条,叫落后就要挨打,可是在挨打的时候,大清国还是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呢。然后现在我们作为世界上的第二大经济体,正在跟第一大经济体美国打贸易战,竞争越来越激烈了。那我们现在算是追求卓越呢,还是落后呢?其实有一点是一样的,就是只要你处于少数派的地位,你可能就要挨打。从哪个角度看我们“厉害了的国”居然属于少数派?大家猜猜。
    总的来说,追求卓越,谅必是应该被肯定的价值取向。
    古往今来,追求卓越,有所成就的英雄豪杰不胜枚举。我们在培养教育孩子的时候,我们正常的观念,或者说,我们所持的价值取向,就是希望孩子能够出色、优秀,“不要输在起跑线上”,“从娃娃抓起”,所以给予孩子大量的压力,要求他们象被填鸭那样学习,为了让他们成长、成才,成为人中之龙,人中之凤。所以在我们小的时候,以及我们对待小小孩的时候,我们可能想,要追求卓越,这个时候追求卓越不在阴影里,而是在阳光下,是主流的价值取向。
    然而等到孩子要踏上社会的那一刻,情况就改变了。我们应该耳熟能详这样一些俗语啊,叫“出头的椽子先烂”,或者是“人在高处不胜寒”,或者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在战场上,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可能被打死的概率会远远高于跟在后面的那些战士。历史似乎也呈现出一个特点,比如说改革开放以后第一批先富起来的那些有名的人物,像牟其中啊等等,基本上也都以身试法了。所以这个时候似乎体现出“卓越”是危险的事,是不太好的了,“卓越”开始被推到阴影里边去。大概来说,就在人们开始踏上社会的时候,基于一半事实一半想象,社会似乎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狮子,它专吃优秀的人,真的是这样吗?
    我想卓越者,首先意味着要接受境遇最大的挑战和阻力,为后来的人探索、铺设前进的道路,他们逢山开道,遇水架桥,就像军队的工兵,那工兵肯定比普通士兵有更多的专业经验,也就是说他们是卓越的人。而大部分的人呢,可能不具备那种素质和条件,不适合担任前锋,但是他们是大部分人,是主流,他们也有一种自我价值肯定的需求。他们会说:“不要太积极,那样没好处。”
    我记得我当年进入军校之后,军校经常会组织政治学习,会讨论,大家要发言,一到那个环节的时候,我有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成为那个第一个发言的人,为什么呢?因为大家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发言。我跟母亲谈起这个情况,母亲就跟我说,她经历过文/革,她教导我:“开会的时候,你不要做第一个发言的人,中不溜一点,或者往后靠一靠,都没什么。第一个发言的人,经常会遭到别人的批评,挑毛病。”所以不要做特别的事,不要做特别的人,平庸更安全,随大流更好。就是这样一种普遍的心理,大众的心理吧,就把卓越推到了阴影里。
    另外一种情况呢,就是所谓的约拿情结。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提出一个心理学名词,叫约拿情结。他出处是有一个叫约拿的,当然后来是先知啊,上帝要派约拿去通知俄美拉城的少量善人,说,要降下圣火,要毁灭这个城市,但是这个城市里面还是有几个义人的,所以希望约拿去通知他们撤退。但是约拿就非常害怕去做这个工作,他躲在沙漠里,然后上帝给他在沙漠里边支起了葡萄架,然后仍然是要求他去完成这个任务。但是他总是千方百计地躲避,到最后不得不迫于上帝的这个规劝和压力,他最终还是去了俄美拉城。约拿情结就是来指一些人对成功、成就,完成任务的那种恐惧,心理动力学理论上有一个说法就是人其实会不仅害怕失败,也会害怕成功,它代表在机遇面前的自我逃避和退缩这样一种心理状态。这种状态会使得我们不能够很好地去完成任务,甚至逃避挖掘自己的潜能去做一个卓越的人。
    一般都认为,约拿情结的深刻的心理动力,第一种就是自我阉割,因为觉得如果超出前人,或者超过父辈,超过周围的人,有可能会受到打击报复,内心的话语是:这事儿轮不到我。这种自我阉割也带有一种自卑感在里面。第二种就是完美主义,不能够胜任去追求卓越,那么有这么一句自我安慰的话,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然后结果基本上是不做。第三种呢,是不愿意卓越以后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去承受那份尴尬,同时又丧失自由,因为被人监视了嘛。这种情况是很不安全的,无处可躲藏的,所以卓越的代价有可能就是被大家盯着。也有第四种可能性,就是担心做不好以后的丢脸,尤其是在咱们这种集体主义的文化氛围里边,丢脸,那是很糟糕的一件事,就意味着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在中国,要想成为一个卓越的人,似乎难度更大,因为中国是崇尚集体主义的。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老师就经常批评我,说“你总是耍个人英雄主义”,然后在年尾的评语上,成绩单的评语里面会写“该生骄傲自满”,所以他分明是要让我夹着尾巴做人嘛。但是显而易见啊,这个不敢卓越的弊端,人们也是要承受的。比如说去做一个不特别的人吧,不敢买商品房,以至于再也买不起房;不敢表达自己的声音,以至于被代表了,拱手交出自己的选举权。所以如果大家都不敢去做特别的人,那人民当家做主,从何谈起呀?
    卓越作为阴影,可能它是具有一点普遍的人类心理基础的,这无论中国还是外国,这种情况都是存在的,但是,看起来似乎在我们国内这种文化氛围,这种集体主义文化氛围内,这个问题显得更严重。我们小的时候被鼓励成为英雄,被鼓励追求卓越,那是因为大家都是被鼓励追求卓越的,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随大流的行动而已,大家都望子成龙,对吧,这是一个随大流,这也没有什么卓越可言,也没有什么个性可言,所以这个时候的所谓卓越,也未必能卓越到哪去,因为大家都在追求这个卓越。等到真地要踏上社会了,开始信以为真想要做一个卓越的人的时候,周围的人、领导、师长、亲人们都纷纷来拖住你的后腿,说:“千万别冒头,千万不要拔尖,那样很危险。”原来作为孩子被骗了那么多年。
    我们的历史文化也确实有很多生动的事例来为这种情况做注解,我们就可以这样来解密一下关于卓越的悲剧情形。比如说汉武帝的宰相,鲜有善终的,总是会犯错误,然后会被满门抄斩,杀掉。卓越的宰相成了高危职业;明太祖的将领是鲜有善终的,火烧功臣楼,是吧,有些血淋淋的事实,卓越的英武气十分危险。卓越者要面对来自权威的对不同的抹杀和压制,有时“不同”仅仅是“非我”。汉武帝不就是觉得宰相跟自己意见不一致嘛?明太祖不就是担心将领们造反嘛?所以作为权威,对所有的不同要尽可能地抹杀和压制,这个是专制主义的核心功能。那么在这样一种专制主义的体制下,卓越是很悲哀的一件事了,除非卓越者就是大独裁者本人。他越平庸,越蠢,就越容易妒贤嫉能而杀人如麻。
    其次,是来自群众的攻击。一个人成功了,就会唤起别人的嫉妒,而承受别人的嫉妒其实并不容易。我们在改革开放以后会说,“那些先富起来的人,一定要带动别人共同富裕”,那先富起来的人,真的有义务来带动别人共同富裕吗?但是这个号召其中也不乏善意,因为有一个背景的威胁在那里,就是如果你先富起来,你不带动别人共同富裕的话,你就麻烦了,你就会有危险。上次分享了一个微信上传播很广的故事,讲的是山东的一个农民工成为歌唱家以后,在村里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烦恼,这就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所以集体主义其实有一种负面的情怀,就是谁也不能卓越。这样一种文化示范,它导致的就是我们个体喜欢藏身于群体之中,彼此趋同,卓越当然也就成为阴影了。
    所以结论是,专制政体、集体主义这样一种文化的民族永远不可能是真心实意地去鼓励创新的,而且只能通过牺牲一代又一代的精英来艰难地前行。而今天在这个国际社会里边,北朝鲜和伊朗就好像收缩成一团的刺猬一样,属于没有希望的国家,而且正在成为少数,反过来的极端,反向的卓越,必定会受到打击和打压。某大国如果不深入政治体制改革,不继续地开放,与世界潮流共舞,最终的命运可能也是陨落。体量再巨大,自己跟自己玩,坚持不了多久,不要以倒退的方式来错误地应对世界的挑战。
    作为个体的我们来讲,我依然提倡要把追求卓越纳入到我们的人生信条里边,去成为那个卓越的人,要拓宽我们的自我范畴,深入到阴影中去,把卓越从阴影中带回来,回到阳光下,去堂堂正正地追求卓越。
    好,今天呢我们就分享到这儿,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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