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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象·导师(7)庄子

时间:2019-03-29  点击:

意象·导师(7)庄子

westenhill 西山心理工作室 1周前

——易经心理学互联网交流群微课第73次

主 讲:颜 浩(西山)

录音整理:辰悦

2019.3.13

 

咱们今天讲讲庄子。说起庄子,我们会有一个印象,他可能是我们文化史上最为浪漫旷达和通透的一个哲人、哲学家、文学家。

庄子生活在战国时代。战国时代在中国历史上可能是绝无仅有的一个特殊的时代吧。这个时代充满了创造力,革新精神,也充满了动荡和混乱。整个民族的民族性、人性,在这个时代就像一个巨大的冶炉,进行着变革,接受着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就芸芸大众而言,在我看来,一方面奴隶在减少,但是人们的奴性却在加深。极权统治正在逐渐地酝酿和形成中。在各个诸侯国,他们一方面推翻了大一统的周王朝这样一种统治观念,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独立精神;但另一方面,又在自己的封地里边实施着比较严酷的极权统治。老百姓的选择就是为了活下去。在为了活下去的过程中间,固然可能会有抗争、逃亡等这样一些最基本的本能性的操作,但是更多的选择是逐渐地接受,逆来顺受。这种奴性加深的过程,其实恰恰暗合了老子以柔弱求生存的思想。从我们古人的自我称谓里边,就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这种柔弱求生存的思想的影响。比如人们会自称为小人、鄙人,甚至于奴婢。这在清朝的时候比较露骨,自称为奴才。它不仅仅是一个礼节问题啊,可能也是一种老子思想的暗示,或者是一种生存智慧,一种类似于本能的选择,就是“我弱,我小,你放过我吧”。

在今天人们可能会自称草民、屌丝,这种称谓里面可以感觉到暗含了一点点的不服,为什么会有这一点点的不服呢?因为我们的眼界已经打开了,从五四运动的西风东渐,到改革开放的30年,互联网时代的兴起,以柔弱求生存长期以来所积压的那种不满和委屈,上千年的自卑感,在这个时代要寻找出口。所以当我们自称为草民、屌丝的时候,其实是不服的,是痛苦的,也是带有血气的。你们看现在网络上的键盘侠多么流行,左派、五毛、喷子多么张扬,就能够感觉到这种不服、委屈,和想要上升的一种冲力、冲动。社会资源分配不公,贫富差距,最令人不服。

庄子所生活的战国时代,我刚才说到,它是一个独特的、绝无仅有的时代,因为这个时代充满了一种蓬勃的创造力和很多的发展可能性。在类似的战国时代,比如古希腊的战国时代,它们最终通往了两个方向——雅典的民主和斯巴达的集中,然后走向了罗马的共和体制,但是最终还是被帝制所取代。在日本也有一个战国时代,日本的战国时代跟中国的战国时代也有极大的相似性,就是皇室的权威是很弱的,诸侯的力量是很强的。但是日本的战国时代却在西风东渐中摇身一变走向了现代文明,走向了民主;而中国的战国时代走向的是秦王朝的一统天下。

战国时代有一个特点,一方面有很多自由的诱惑,胸怀才华的人可以有很多的机会去实现经世济世的梦想,可另一方面也是世道最艰险,人生道路最狭窄的时候。因为战乱频仍,穷兵黩武,各种黑恶势力大行其道。庄子虽然说祖上也是国君,宋戴公之后,但是随着一代又一代的传承,最终庄子已经相当于是一个平民了,或者说是一个破落的小贵族家庭出身了,在他早年的时候曾经做过漆园的管理工作,漆园吏,生活是贫困的。以他的才华,也许可以取得荣华富贵,但是为了保持一种独立的人格,追求逍遥自在,追求一种自由的生活,他放弃了一些机会,选择隐居、写书的生活方式。庄子去世以后,历代政权给他上过很多的尊称,他成为了道教的祖师爷之一、南华真人,被称为道教的四大真人之一。后人把庄子追捧到如此的高度,如此的荣华,和有名望,如果庄子地下有知,不知道他还能躲到哪儿去。

对庄子来说,名望、富贵、责任,其实都是一种拘束。但是在战国时代,要想获得真正的自由是不容易的,庄子所崇尚和追求的自由,是在功利的约束之下,是为了躲开那些功利。曾经有过一个王,楚威王,听说庄子才学很高,派了使者,坐了豪华的马车,带了厚重的礼物,希望聘他去给楚国当相国,但是庄子却加以拒绝。庄子为什么要拒绝呢?他说:“他害怕充当楚国太庙的祭品。”就好像说一头牛给养得很尊贵,很肥,最终到了祭台上,他就是想做回小猪,都不可能了。所以,他不想去楚国当什么相国,宁肯像一只在泥塘里边自寻快乐的乌龟,他不希望有人管着他。对诸侯的政治体制、国家制度、法律等等,或者说,对帝王权威,他是有清醒的认识的。他打了两个比方,伴君如伴虎,或者拍马屁会被马尥蹶子,这两个比方正好把虎和马拿出来做比喻了,这让我联想到一个词语叫马虎。参与国家政治是马虎不得的,而庄子的个性是自由散漫的,所以实际上庄子可能也会有一种自知,他真的不适合去做一个公务员。成为公务员,就他的才华而言,肯定是能够胜任的。但是为了逃避这样一个命运的,他选择放浪形骸,甚至佯痴作癫,游戏人间的心态和方式,直接打消了一部分诸侯的念想。他们会说:“呦,庄子这种人呢,太不适合了,那就让他受穷去吧。”但是庄子是有另一面的,庄子的另一面是惠子,我们在后面会谈到这一对好朋友,现在我们先专说庄子。庄子的玩世不恭、游戏人生,实际上内在地也是一种自我放逐。在一个艰险的世道里面,在一个狭窄的人生道路上,要能够生存下去,是需要有一点智慧的,但是又不能够违背自己的初心本愿。所以游戏人生的方式恐怕是最恰当的,就是审时度势,灵活处世,夹缝生存术。这种夹缝生存术,它根本的重点,其实在于不要执着于自我,尤其是自我的社会角色。

在《山木篇》里面有一段文字,讲庄子在山里面旅行的时候,看到有一棵树长得很舒展,枝叶茂盛。伐木者来到这棵树边,最后摇摇头不砍了。庄子就问这个伐木者:“为什么不砍这棵树呢?”伐木者说“这棵树不成材,没啥用”。所谓的成材是什么样的呢?就是那种长得滴溜直的,往高高的云天生长的那种树,那叫成材。什么样的树能够成材呢?那就是长在林子里的树,大家挤着一块儿,你没办法舒展了,你就往上长吧,长得滴流直,只为了多争取一点阳光,多争取一点雨水,那你就成材了。所以所谓的成材,其实是因为生活空间太狭窄的缘故,竞争太激烈的缘故,假如没有这种狭窄的生存空间和激烈的竞争,那么这棵树肯定是四下蔓延地生长,就跟在地上爬似的,舒展开去,它就不成材了。咱们现在的孩子们都能成材,但恐怕未必能成为幸福的人。

庄子和他的学生记下了这一幕,然后出了山以后,到了一个县城,住到老朋友家里边。老朋友很高兴,准备酒肉,叫仆人去杀一只雁——那当然是鹅和鸭子的祖宗了,那么有的人翻译成鹅,这个不管它,反正是同一类的动物吧。这个仆人就请示了说:“有一只雁会叫,另一只雁不会叫,杀哪一只?”然后这个主人就说“杀了那只不会叫的吧”。于是庄子的弟子就向庄子开始问道了,说:“昨儿在山里边的那棵树,因为不成材,可以活到老,未被砍伐,可以终其天年。但是这个主人家的这个雁啊,却是因为不成才,连叫都不会,才被杀。那先生,你觉得究竟是成才好还是不成才好呢?”其实这涉及到一个人生发展选择的问题,就是你要成为那个经世济时的人才呢,还是不要成为一个经世济时的人才。庄子笑着说:“我会处于两者之间。”其实庄子不就处于两者之间吗?他有经世济世之才,但是他却不出头,不抛头露面。有人找到他,他还躲。庄子进一步说:“我会选择处于两者之间。但即使处于两者之间,也并不代表就不会遭受祸害,那怎么样才能够减少遭受祸害的可能性呢?那就要遵循道德来行事,不要有美誉,也不被诋毁;你可以为龙,也可以为蛇,随着时事而变化,而不要锁定为一种东西;你可以忽上忽下,适应自然,在万物的原始状态中去游荡;你可以主宰世界上的事物,但是不被世界上的事物所左右。这样的话,才能够免遭祸患。” 

这段话就叫旷达,人活在世上,需要有一种旷达的态度,有一种智慧的态度,一种驾驭世间万事万物、审时度势的能力。但是,我们仔细地去审视庄子所说的,也许你会发现,他就是说的,不要执着于自我的一种形式,而要守住内心的真我。守住内心的真我,才能够让自我变化多端。其实自我是一个集合,在这个巨大的集合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状态,我们心理学称之为子人格。那所有的子人格,都是内心真我通过与外部世界的交流,逐渐获得的化身。孙悟空七十二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但问题是,我们人生在世,常常会局限于一种稳定的自我以便让人够能够辨认和确信。一种稳定的自我,也是我们儒家所崇尚的诚信处世的应有之义。那现在呢,庄子说,你可以尝试做一条变色龙,这不是他的原话。讲究的就是灵活的处世,是在危险的世道里面生活的资源和能力。孔子的人格状态是很稳定的,所以孔子在那样的世道里边,他的生存也就很艰难。

但回过头来看,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庄子以如此灵活、灵动的一种态度去生活,却并没有摆脱他的贫困和卑微的生存状态。我们可以说,他当然是自甘如此了,他这样生活是甘心情愿的,但也许问题可以换一种问法:假如庄子你受聘到楚威王的国家当相国了,你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吗?庄子肯定是不屑回答这个问题的,因为庄子不是一个没有选择的人,也就是说尽管生活态度、处事方式可以灵活,但并不代表说没有初心本愿,没有选择。选择清贫所获得的自由,和选择成为一个相国所获得的自由,是不一样的,是性质不同的自由,同时也是性质不同的受约束,但做出选择必须是甘心情愿。庄子做那样的选择,是吻合他的初心本愿的,因为他想要的就是返璞归真。他窥破了红尘,他要守持内心的真我,以一种最简朴的方式生存在世界上,这种最简朴的方式是吻合道的源头的。庄子非常的博学,但是他的思想内核,是从老子那里一脉相承的。崇尚道法自然,因为他和老子一样,看到了这个世道的发展纷繁复杂,已经有很多的地方,很多人为的东西一定程度上违背了大自然的规律,人为的东西导致了人更多的不自由。老庄洞察了这一切以后,寻求回归。这种思想在当时的社会,在当时的知识阶层里边,其实也是一种潮流。 

有一件事情颇能够说明问题。有一次,庄子在一个林子里边被一只大鸟撞击了额头,这只大鸟有着宽广的翅膀,有着巨大的眼睛,可是居然跟瞎跌瞎撞似地撞到了庄子。那么这个大鸟为什么会稀里糊涂撞到了庄子呢?是因为这个大鸟心不在焉,心在哪儿呢?它看到了一只螳螂,它想要吃那个螳螂。庄子就很好奇,他发现那个螳螂在干嘛呢?螳螂看中了前面的一只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大鸟是奔螳螂去的,螳螂是奔蝉去的。然后这个林子的主人就出来了,发现庄子在林子里边鬼鬼祟祟,就开始呵斥庄子,弄得庄子很不高兴,原来庄子的背后还有人在看着自己。庄子回到了住处以后就闷闷不乐,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他的弟子。他感到闷闷不乐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陷入了这样一种层层叠叠的追逐捕猎的关系网络里边,没有及时洁身自好抽身离开。对庄子来说,尘世就是这样一种层层叠叠的相互算计的网络,人们在里边很容易迷失。这种迷失就是人们成为捕猎者,同时也是一个被捕猎者。是庄子非常不愿意成为的那种样子,违背先天本性的样子。

另外一个事情其实也在说同样的事,虽然可能是很具有浪漫意味。庄子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非常的愉快、轻松,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庄子了。等他醒来以后,他就十分的惊讶,回顾梦境说:到底是庄子做梦变成蝴蝶呢,还是蝴蝶在做梦变成了庄子?他领悟出庄子与蝴蝶貌似有分别,但也许有统一的一面,就是物和我合一,推而广之,世界与我心合一,我心即宇宙,宇宙即我心。当他思考到这个高度的时候,就会发现,这是一个接近内心真我的一个状态了,这种无差别才能够真正地获得那种自由的体验。关键点在于,不要把自己困在蝴蝶里,也不要把自己困在庄子里,而是可以是蝴蝶,也可以是庄子。这样的庄子,打破了现象层面物与物之间的界限,人与我之间的界限,这种界限的打破,使得他可以去主张“齐物我、齐是非、齐生死、齐贵贱”,从而可以安时处顺、逍遥自得。所以对于老子的思想来讲,庄子又进一步地发展了。老子注重生命最初的本源,以柔弱换生存。而庄子则再进一步,可以忘掉生存,忘掉那个生存的我,而让自我完全悠游吻合于天道,在天道的怀抱里获得自由。

庄子说过,我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我的探索却无穷无尽,那以有限的生命,去追逐无穷无尽的探索,那肯定是危险的,因为那样就迷失了自己。庄子的这种说法呢,其实也让我们联想到苏格拉底的“知无知”。但是苏格拉底是知无知,依然去寻求知;庄子是知危险,主张向后退,来保全自己。所以尽管他们有相似的说法,却代表了不同的方向。苏格拉底是转向人,转向人类生活、人类伦理来进行探索;而庄子呢,则要退回到本源去。庄周梦蝶,这个故事本身也是讲,我们是很容易迷失于诸相的,那个本源安在?本源既非庄子,也非蝴蝶,本源在道那里。

和老子也有所不同的是,老子其实并不想写出《道德经》来。他是不得已而为之,勉强为后世留点东西,所以他的《道德经》也写得恍兮惚兮,以至于后代的注释也是众说纷纭。而庄子是一个博学的人,有很多思考的人,并且写下了十多万字的著作,他还是一个有批判精神的人,这一点也是跟老子不同的地方。老子不想批判谁,老子只说他自己。但是庄子生活的时代已经没有老子的那种优越感,可以不去批判谁了,因为很多的学术流派已经在这个世道上躬行实践,有受众信众。在庄子之前,杨朱墨翟,这些人都已经在开始传播他们的学问。庄子如果要把老子的学说继承和发扬,可能就不得不推开一些别的书籍,清扫一下桌面上的灰尘。所以在庄子阐述他的学问的时候,就不免会有对儒家、墨家的一些批判和讽刺。

在庄子看来,人们很多的创设性的东西,是一种胆大妄为,是对天道的不尊重,以一种错误的方式,在回报上天厚生之德。《庄子·应帝王》里面有一段,也是一个寓言,很有意思:“南海之帝为儵,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儵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这似乎是一种宿命,人类在妄为。庄子所看到的这一面,的确也具有合理性。社会历史发展到今天,人们对地球资源的消耗,对自然规律的不尊重,确实已经造成了明显的恶果。而在庄子所生活的战国时代,这位伟大的智者已经看到了端倪和先兆。

像庄子这样一种人,能够生存在这个尘世,其实也颇为不易。他有妻子,有孩子,有家需要赡养,但是他又那么的不愿意让自己掉到养家糊口的份上,他怎么活着?在这可能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叫惠子。庄子和惠子是一对好朋友,发小。从心理学来讲的话,可以把他们看作是一种成对出现的孪生人格,这种孪生人格是相互补充性的,也是相互依赖,相互支持性的,同时也是相互对立的。一个故事颇能说明问题,就是《濠梁之辩》。庄子和惠子在一座桥上散步,庄子看着水里的鱼说:“哎呀,这鱼好快乐呀!”惠子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快乐呢?”庄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呢?”惠子就说,“‘”但是庄子却诡辩说,“往回倒倒,你听了我说‘鱼快乐’这句话奇怪我怎么就知道鱼快乐,然后来问我的。所以你知道我知道鱼快乐。”诡辩往往是统一体内部的不同声音的竞争。在庄子和惠子这对好朋友所构成的统一体里边,庄子更像是灵魂,而惠子更像是躯壳。所以庄子有惠子的一面,他才能活下来;惠子也带有庄子的一面,他才能发展好。

惠子发展得果然不错,他到了魏国首都大梁城去做国相。庄子就去看望这位魏国国相,顺便蹭点饭吃。有人在惠子耳朵边吹风了,说:“庄子这个人才华太了不得了,他要到大梁来的话,他可能会把你的位置给取代喽。”然后惠子就有了私心了,于是在国都旅馆里边搜捕庄子,庄子没等他抓住自己,就直接去见他了。庄子跟他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叫鹓鶵,你知道吗?鹓鶵从南海起飞到北海去,不会停下来休息。不是竹子的果实,它不吃;不是甜美的泉水,它不喝。有一只猫头鹰捡到一只腐臭的老鼠,在鹓鶵飞过的时候,猫头鹰却发出了怒斥的声音,生怕鹓鶵来抢它的吃的。”他讲这个故事,惠子听了以后非常羞愧,他知道庄子是在骂他。所以,看在朋友的份上,还是好好地招待庄子好吃好喝吧。

庄子晚年妻子去世了,惠子过来吊唁。惠子到了庄子家住的巷道口,他的马车进不去了,因为这个巷子实在太狭小,叫陋巷是吧,于是惠子就下了马车,然后走进去。庄子的儿子在门口迎接吊客,惠子扶起了这个孝子,安慰了几句,然后脸露出那种悲戚戚的面容来,我想没有谁会带着笑脸去吊丧,对吧。他很严肃地进到大门,进入灵堂,结果啊,他发现庄子以一个很不雅观的坐姿坐在灵堂上,然后手里边拍着瓦盆在唱歌,看见惠子来吊丧也不理,只顾唱他自己的。于是惠子就批评他了,说:“你们夫妻伉俪多年,同床共枕,她还为你养了儿子。然后自己又老了,死了,你倒好,看得淡。你不哭也就罢了,居然还敲了盆唱歌,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庄子说:“你理解错了吧。我是人,怎么可能不悲伤呢?但是我也不能一直被悲伤所支配啊,你知道我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人。我是这么想的:从前她没出生,那还不叫生命;然后她有了生命,但是还不是胚胎;然后她成了胚胎,但是还没有魂;然后恍恍惚惚之间,魂气到了她身上,变出魄体,于是成了胚胎;再后来呢,胚胎变成婴儿;然后她就生下来了,成了生命;然后经历了种种苦难,又变成了死亡。所以回想她的一生啊,我想到的是就像春夏秋冬时序的变化一样。她已经从这个破败的小屋去往天地了,她已经魂归自然了,难道我不应该唱歌欢送吗?如果我嗷嗷地啼哭,那就是不懂生命,而只是为了自己的情感。所以我想啊,应该节哀,应该敲起盆唱起歌来,欢送她离开。”惠子手里边捧着一袋金钱,放到了瓦盆里面,然后骂了一句“真是活见鬼了”,就告辞了。可见庄子家确实也是挺苦的,挺清贫的,惠子时不时地施以援手,这个也是庄子家能够支撑下来的原因之一。但两人确实不一样,一个很灵性,一个很现实。

但庄子说的有没有道理呢?这真是值得我们好好反思的一个问题。当亲人去世的时候,我们都会悲伤,然后因为照顾我们自己的悲伤情感,我们举行丧礼,让这种悲伤有节制地一点一点地释放,貌似我们是在送走自己的亲人,但其实是在处理自己的悲伤。所以,如果真正送走自己的亲人的话,那就看我们处于一种什么样的人生态度和认知系统了。如果你是一个天主教徒,你会相信上帝在天堂已经为你的亲人安排好了位置,什么都不缺,所以你可以举行一个简单质朴的葬礼。如果你是一个传统的中国人,你觉得如果不倍极哀荣就不足以光宗耀祖,似乎不足以证明你离去的亲人在这个人世间有多大的影响力,那你尽管大操大办、铺张浪费,但大操大办、铺张浪费,恐怕最终也是为了你的面子,甚至连处理你的哀伤都顾不上。与其如此,还真不如就像庄子所做的那样,用一次歌舞来送走你的亲人呢。好像傣族人有歌舞送葬的习俗。

庄子妻子的去世,庄子鼓盆而歌这件事情上,我们也可以看到庄子对死亡的一种豁达的观念,这种观念在他自己临死之前有又再次得到了一种表达。他快死的时候,他的学生们要给他准备好多的东西来陪葬,庄子说:“天地就是我的棺材,时间就是我的连城之璧,星辰就是我的珍珠,万物都是我的陪葬,难道我陪葬的东西还不够多吗?哪里还用的上这些。”学生们诚惶诚恐的说“是害怕老鹰、乌鸦吃您的遗体”,庄子就说:“在地面上被老鹰吃,在地下被蚂蚁吃,现在你们把老鹰、乌鸦的食物交给蚂蚁,这不是偏心吗?”可能庄子最终实行的还是土葬,因为他死了嘛,有些事他自己也管不了。但是庄子所说的这些东西、这些观念,我们却在西藏僧侣的天葬那里发现了,天葬师把僧侣的尸骸切碎,然后投食给秃鹫和乌鸦,来帮助这个人的灵魂上到天堂,它未尝不是庄子的这种非常达观的思想的呼应吧。

庄子思想的核心价值,我认为就是对内心真我的那份守护,正是因为守护自己的内心真我,所以不把自己局限在自我的位格里,诸般的身份角色中。而灵活地处事,并且来去无牵挂,该活的时候活,该死的时候死,该走的时候走,这才是真正地顺应自然、顺应天道。无论这个时代怎么发展,守护住内心真我。这一点永远是有价值的,有意义的,值得的。

今天就到这里,谢谢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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